《赛德克巴莱》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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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3 16:12:57

《赛德克巴莱》影评

看完《赛德克·巴莱》这部史诗类的电影，给我带来最大的感觉是它是一部真正反映历史的电影。历史不仅是一部我者与他者间的搏斗的画卷，更重要的是区分什么是我者，什么是他者。

这部电影描述的赛德克族人莫那鲁道，在年轻的他原本是其中一支部落的首领，过着赛德克式的以杀戮为勇气为威望基础的生活，但日军很快控制了他们。在30年间，赛德克族人受日本的压迫，社会地位低，大多数只能做体力活并且受到日本人严厉的镇压。即使进入日本人统治体系，能力好的赛德克人也只能下属于能力不如他们的日本人。赛德克人忍无可忍，此时年迈的莫那鲁道为了找回赛德克人丢失的勇气，决心发动了对抗日本人的活动，史称“雾社事变”。

毫无疑问，“雾社事变”是影片争议的焦点。不少人都思考莫那鲁道就算以灭族为代价也要反抗日本人的决定是否正确。日本人和赛德克人是否必有一战呢？

这就要从日本人和赛德克人的关系说起。我们直观感受的是日本人是侵略、先进的一方，赛德克人是被侵略、落后的一方。但对事件的分析离不开对社会关系的分析。日本人对待赛德克人很差，赛德克人在殖民社会里大多从事简单的劳动，有空的时候只能在汉人的杂货店里抽抽烟。两者主要存在的是奴役和被奴役的关系。少数进入统治阶级的从事的是警察这一镇压暴力的工作，而且得不到平等待遇。大家熟知的英国，与香港居民就是贸易和被贸易的关系，华人除了从事警察外，英国也通过教育令部分华人从事医生律师等高等级的工作，以殖民教育作为有效的上升通道。可以看出日本没有推翻赛德克族地区的社会结构。日本在雾社的统治就是强势民族对弱势民族的统治。以种族划分阶级，作为统治的基础，必然会导致弱势民族的反抗。

隐藏在战争背后的原因是分析这部作品立场的前提。战争背后是莫那鲁道的那句“如果你们的文明是卑躬屈膝，那我们要你们看见野蛮的力量”。这句话中最关键的不是文明和野蛮，而是你们和我们。这部电影刻画的不仅是战争，而是认同。

可以看出其实认同才是四海皆准的建立统治的基础。赛德人为什么反抗，就因为他们和日本人不一样。这种不一样来自于语言、文化、习俗、社会分工等方面。日本人把猎场变成了林场，日本人把部落结婚杀牛喝酒的祝福视为肮脏，日本人建立了邮局、学校、商店，但又和赛德克族人没有多大的关系，接受了教育也得不到与能力相配的工作。赛德克族人知道他们不是日本人，正如南斯拉夫各族不认为他们同属一族一般。

除了赛德克与日本的冲突，还有以花冈一郎和花冈二郎为代表的进入日本统治体系的赛德克人和日本人的冲突，在他们身上反映的冲突更加剧烈。普通的赛德克人思考得出“我们”不是日本人，而他们还思考的是“我”究竟是什么人。“我”究竟是花冈，还是达奇斯。

他们接受了日本的教育，穿着日本的衣服，但又从来没有忘记赛德克族人心中的彩虹桥。所以在面对莫那鲁道那句“你死后是想进日本的神社，还是和祖灵在一起”，他们会犹豫。赛德克族人和日本人这两个标签，在他们心中是同等重要又彼此对立。借用豆瓣评论里的概念，就是在两个认同之间没有形成“梯度的身份认同”。

以上矛盾的根源来自于外族和本族之间的矛盾，是认同制造出了战争的导火索。那么这种认同的界限在哪里呢？在我看来，达木瓦里斯这个帮助日本人的赛德克人是导演探讨这个意图的一支线索。他的出场不多，开场时他们部落与莫那鲁道结仇，年轻的他年少气盛险被莫那鲁道教训，和日本人时常一起出现。在事变后，“好的日本军人”小岛做出切腹动作以日本力量的强大和该部和莫那鲁道的仇恨说服了达木瓦里斯。赛德克人和赛德克人因为认知不同也可能互相残杀，日本人和赛德克人在某种时候又可以在同一阵线上。此时利益又成为了认同产生的基础。这里的利益不一定是实在的东西，可以是对本族其他部落的打击，也可以是花冈对于自己身上日本人那一面的审视。他可以区分我者和他者，并带来一定的竞争优势。

利益的纽带看似是脆弱的，但如果长期存在的话会是怎样呢？其实赛德克族整体在日本人手下已经要三十年了，在奴役和被奴役的过程中赛德克族人在日本人手上存在一种利益关系。这种另类的关系也是莫那鲁道担心的地方，在莫那鲁道心中，他对赛德克族身份的认同远超于日本人手下被殖民者的认同。现在他的子民们也如是，但他担心后人习惯于受奴役的生活，忘记了纹面图腾的荣耀，担心子孙只能在日本人手下卑微的活着。

莫那鲁道明白杀戮不能真的把日本人赶出去，但更担心子孙们没有了自古传来的勇气，失去了捍卫在他心中族人真正利益的能力，将利益变成了一种认同。从利益角度分析，赛德克族人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这部电影表面上是史诗电影，但更深层次里是对现状反思的一面镜子。影片上映后引起了全台轰动，关于原住民的研究风潮一时席卷全台。《赛德克·巴莱》在台湾的流行代表台湾人身上有着和影片中共同的情感：他们到底是谁。